第61章 缬草之思

“瓦雷里安？为什么选择这个名字。”

“威德西尔是个好人，但我的记忆告诉我巴列奥略战庭应当有一位名叫瓦雷里安的盾卫连长。”

“记忆？”

“也有可能是被你们称作‘启示’的什么信息提示吧。当我第一眼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就有一个声音在对我说，他的名字会是瓦雷里安。他将渊博而谦逊，威武而英俊。他将成为一名战士，一名学者，被同僚们敬为贤哲之人……”

阿泰尔和赫利俄斯走过长廊，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到墙壁上，从一幅幅古代星象的浮雕上飘过。泰拉的天空已经恢复了蓝色，并且在泰拉并未停止的工业废气熏染下倔强地保持着澄澈，数日以来依然像哨戒军身上的宝石一样湛蓝。

沿路，一队奴工因失去修缮目标而陷入短期混乱，现在识别到禁军接近，纷纷从前进路上让开。

外人眼中禁军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的黄金塑像，阿泰尔与赫利俄斯又有额外的相似度，不过此时他们不会被弄混了，因为阿泰尔没有穿戴盔甲。

在威德西尔离开后，阿泰尔就像下定了决心一样利落地起床了，接着仿着古罗马托加的样式把被单往身上一裹就往外跑，所以当他滔滔不绝的时候，居然也能看出几分古代雄辩家的影子。

如果忽略他的胡言乱语，以及他那身“长袍”实在过于松弛的事实。

当阿泰尔决定了去做什么的时候，有一定概率会忘记维持一个禁军或者正常人类的言行举止。

赫利俄斯已经习惯了阿泰尔话中因信息摞叠造成的语序不顺。这样的话语直接让万夫团其他人听去会产生各种各样的解读，有可能弄出不得了的乱子来。赫利俄斯认为教导阿泰尔怎么通顺地说人话也是他作为天鹰盾的职责之一。

“……他将在狮门立下功勋，将在凯旋仪式上接受被归来的原体加冕……”

“然后你就需要向瓦洛里斯解释是哪一个原体，又是怎么回归的。”赫利俄斯插话进去，“原体的归来是足以震动帝国的大事，你真的想好全部说辞了吗？”

“嘶，这就说来话长了……”

“恐怕你需要长话短说，前提是瓦洛里斯愿意相信。还有，你真的希望我这么告诉我的盾卫连长，说你带来的那孩子将出落得文武双全风流倜傥，将会接替他的位置？”

“嘶……”阿泰尔如梦初醒，似是想起了威德西尔英俊而反光的头颅，“会被约决斗笼的吧？”

“万夫团内部不流行格斗笼辩论。我们恪守传统，通常在哲思室做这件事。”

赫利俄斯的语气就和他行走时的步伐一样稳健。

“所以，再想一想，如果瓦洛里斯问起你这个问题，你该怎么回答。说吧，阿泰尔：你为什么要叫他瓦雷里安？”

兴高采烈的阿泰尔瘪掉了，老老实实地开始为这个名字找补。为什么瓦雷里安要叫瓦雷里安？该死的阿尔比亚小作坊，你们在书里说过吗？

“Valerian在古泰拉语言中的意思是‘力量’，也意味着‘使强壮或健康’……”

他在脑中飞速检索道。

“瓦尔夫人希望她的儿子可以幸存。我无法拒绝一位母亲为她孩子乞活的愿望。他的原生家族覆灭时他还没有名字，但我感受到了她的希望……希望她的孩子健康长大。”

“这些话也要谨慎表达。”赫利俄斯平静地指出，“我与我的同伴们的神经协同并不顺利，但我还是听到了这样的传闻，说你要‘效仿帝皇当年之事’，像一只古泰拉狼一样亲力亲为地抚养那孩子。我也想问问，你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让这样的消息在霸权之塔传播？”

“……啊？”

阿泰尔瞳孔地震。

“如果是其他人，这样的谣言没可能出现，因为我们很难想象。国教信徒把我们这些人比作拱卫太阳的星辰，不脱离既定的轨道。但你不一样，阿泰尔。你是一颗彗星，在你身上一切皆有可能。”

这是在夸他吗？怎么品来品去，味道不对呢？不待阿泰尔寻思，赫利俄斯继续：

“所以你大概需要多费一番口舌，向他们妥善解释为何你对那孩子表现出额外关心了——他们显然没有怀疑帝皇化身一事。”

你们居然是这样的禁军，愿帝皇赏你们一人一个灵能巴掌。

“是了，不管帝皇有没有给我启示但我得说这孩子很重要。”阿泰尔没好气道，“你知道吗，赫利俄斯？瓦雷里安有可能成为第一个脱单的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