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离别时刻

回到大篷车的扎营处时，天还没亮。

玛拉已经在火旁煮粥，卓尔坦站在大石头上把他的斧头抡得虎虎生风。

至于寇格林姆，他在磨剑。

除了丹德里恩，所有人都醒着。

“你终于回来了，遇到麻烦了？”

见到亚瑟回来，矮人高兴的打了声招呼。

他收起斧头，在石头上盘腿坐下，这样就能和亚瑟的视线平齐。

亚瑟有点好奇的问：

“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麻烦？”

卓尔坦兴奋的拍拍斧头：

“多明显的事啊，咱在灰狗村的时候那是啥待遇，这大黑树村听说要富裕的多，可你非但没带大伙儿去，甚至连瓶啤酒都没带回来。

“不用担心，俺最了解这些乡巴佬了，只要用斧头在他们面前挥一挥，立刻就会变得像小鸡崽一样老实的。”

亚瑟摇摇头，朝篝火里添了点木柴：

“粥还有多久能好，我饿了。”

玛拉递给他一块熏肉：

“先拿这个顶一顶吧，记得嚼碎一些。”

矮人的眼珠顿时瞪得滚圆：

“他奶奶滴，大黑树村的人这么不地道？你给他们干活，竟然连口饭都不管？”

矮人跳下石头就要去找村民们理论，亚瑟连忙将他拉住：

“别，那边的事情，实在有点难评。就算他们请我吃饭也吃不下。”

“哦~”

矮人夸张的晃着硕大的脑袋，揶揄道：

“让我猜猜看，嗯，有人从柜子里走出来了？”

亚瑟摇头，把尼伦一家的事情简要说了说，只略去了杀人的部分。

卓尔坦听完哈哈大笑道：

“要是让丹德里恩知道了准会笑话你见识太少，这就让你接受不了了？

“国王都说了——男人爱他的妹妹，是件美丽又自然的事情——反过来怎么就不行了？”

大篷车下面传来丹德里恩明快的男中音：

“是谁在喊我？嗷！”

急着凑热闹的诗人起身太急，在车底撞了脑袋。

玛拉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给亚瑟，搅着手道：

“那个汉娜好可怜，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还是被害死了。”

“要我说，害死汉娜的不是玛格丽特。”

丹德里恩不愧是吟游诗人，一边揉着发红的脑袋往外爬，一边还不忘接话。

“不是她还能是谁？她要是不换掉荷兰芹叶子，汉娜也不会死。”

卓尔坦将斧头砍入地面，瞪着眼嚷道。

“不是这么说。”

丹德里恩打着哈欠解释道：

“如果汉娜没有死，亚瑟也不会知道大黑树村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那他们就只能继续被人当刀使——到时候就是死一家子的事了。”

卓尔坦气鼓鼓的叫道：

“合着猎人想得救，就必须死个老婆呗？”

丹德里恩叹了口气：

“你冲我嚷嚷什么，杀死汉娜的又不是我。要我说这事儿根本就是个死局，只要包税制还存在，这种内外勾结的事情就不会消失的。”

好家伙，定体问都来了。亚瑟不由得抬头看向丹德里恩：

“你们吟游诗人，平时都学这么杂的吗？”

丹德里恩挺起胸脯，骄傲的说：

“鄙人可是奥森弗特大学毕业的优秀毕业生！”

旅途中，诗人不止一次吹嘘过，他在牛堡大学就读期间一共选修了7门自由文科，每门都是以当年第一的成绩结业的。

但这显然属于偷换概念，和他们在谈论的事情没有半点关系。

卓尔坦把胡子吹得老高：

“你们这些弹琴的一个个都油腔滑调，俺说不过你们。但要是谁欺负俺的老婆，哪怕是为了救俺的命也不行！”

玛拉叹气道：

“说不定，猎人也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才会独自离开的。”

这话题实在沉重，营地里迅速恢复了沉寂，只有亚瑟呼噜呼噜喝粥的声音。

天刚蒙蒙亮，他们就踏上了旅途。或许是因为困倦的原因，整个上午，车里的气氛都很沉默。

“我就长话短说了吧。”

当玛耶纳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时，亚瑟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们可能不信，但大黑树村的狼人其实是桩非常大的阴谋的一环。

“对于那个幕后黑手来说，我的行为无异是在与他作对，继续待在我身边会变得非常危险。

“所以，我希望我们在前面的城市里分开。”

除了本就预定要在玛耶纳坐传送门离开的玛拉母子，其他人纷纷表示反对。

丹德里恩压根对危险缺乏敏感度：

“你这才哪到哪，我和杰洛特结伴旅行的那阵子，比你这可刺激多了！”

杰洛特杰洛特，到处都是杰洛特！

亚瑟感觉自己好像活在对方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