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身世

从布蕾恩手里接过高脚杯时，红赤鸢忍不住触电般哆嗦了一下。

恐惧、愤怒、怨憎，种种思绪像杂草一样盘踞在她的脑海中，让她根本无暇去品味亚瑟话中的意味。

她颤抖着将杯子凑向唇边，事到临头却又停住。看着大厅内的众人和树精们，用全身的力气喊道：

“玛利亚，我的名字是玛利亚·巴林。”

没有人出声，只有玛利亚的喊声在大厅的墙壁间撞来撞去。

丹德里恩背后，法芙疑惑的嘀咕：

“玛利亚·巴林，她为什么要用以前的名字？”

布蕾恩无声的抽泣着，脸颊上的泪痕像两条小溪。

艾思娜的笑容有些僵硬，自从她将红赤鸢从吊索中释放出来后，玛利亚·巴林就死去了，新生的是米尔瓦——古精灵语中意为‘赤鸢’——这也是树精们给的昵称。

而现在，对方抛弃了这个亲昵的称呼，转而拾起了旧名，看来心里的怨气很深啊。

但随即，艾思娜的眉头又舒展开来——不管是红赤鸢还是玛利亚，喝下布洛克莱昂之水都将不复存在，新生的将是一个勇猛忠诚的树精。

嗯，到时候还叫她米尔瓦吧。

“时间差不多了，亲爱的。”

艾思娜浅笑着看向玛利亚，露出几颗细小的牙齿。

玛利亚猛的仰起头，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艾思娜拿走杯子，放到地上，伸手轻轻抚摸着女孩的头发：

“现在，做出你的选择吧，是要留在布洛克莱昂，还是遵循命运之路前行？”

亚瑟皱起眉头，在他看来，艾思娜的提问中分明有陷阱——假使玛利亚回答遵循命运之路，树精也可以强行解释她的命运就是为布洛克莱昂而战。

“你最想干什么？好好想想！”

亚瑟轻声提醒道。

玛利亚表情呆滞，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亚瑟，说出的话却让树精女王大吃一惊：

“我要离开这里。”

“离开？”

因为愤怒，艾思娜的声音高亢到了尖锐的地步：

“为什么！”

玛利亚趁着女王还在惊愕当中，轻巧的几步来到亚瑟身后，挽着他的胳膊道：

“我按照您的吩咐喝下了布洛克莱昂之水，虽然没能按照您的意愿变成树精，但我们之间的协议到此为止了。

“我仍旧是个人类，而且以后都将是个人类，自然应该回到人类的世界里去。这里…”

玛利亚用目光扫视过大厅，看着门口、窗外树精们各式各样的表情，终于将剩下的话说出了口：

“这里不是我的家。”

“可笑！”

艾思娜这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她的语气再次变得优雅而冰冷：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还有回头路可以走吧？你这个人类世界的叛徒！”

玛利亚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但艾思娜并不打算放过她：

“或许你以为亚瑟会是你的依靠，但假如我告诉他…”

“别说了！我…”

玛利亚凄然放开亚瑟，像是放开了自由。

但就在她将要屈服的前一秒，她的手反被亚瑟牢牢握住：

“让她说，天塌不下来。”

艾思娜目光玩味的在两人之间转了几圈，才继续道：

“你以为我打算做什么？气急败坏的诅咒？还是挑拨离间？我能做的可比那些有力的多——我打算告诉你真相。”

玛利亚猛的攥紧，指甲几乎要划破亚瑟的皮肤。

注意到了她的这个动作，艾思娜目光中的得意几乎要满溢出：

“五年前，有个小女孩被人类当做猎物，追进了布洛克莱昂，是我救了她——就是你身边的这姑娘，米尔瓦。事实证明，她带给我回报丰厚的超乎想象。

“那个时候，维登和凯拉克认为树精已经衰落，迫不及待的想要扩展东方的领土。他们一共组织了四次远征队，但无一例外失败了。”

“如果你想说的就是这个，我可没什么耐心去听。”

亚瑟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接下来的内容不用听也知道，无非是米尔瓦协助树精们击退了远征军，手上染了人类的血。

“省省吧，艾思娜，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她当时是你的战士，战士为了自己的阵营奋勇杀敌，是本分，是公事。

”

这种情况先贤早就做过论断，个人执行公事所造成的伤害，应该算在集体头上。

但玛利亚的脸色并没有缓解分毫，而艾思娜也笑的更加开心：

“那如果我告诉你，米尔瓦并非以战士的身份参与到战争中的呢？

“她没有正面对抗那些远征队，而是以向导的身份，将他们带进了树精的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