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援军「天降」

断脊峡的硝烟尚未散尽，奥波瓦尔便接到了索恩发来的求援急电。电文很短，字里行间却满是绝境的沉重：部队被合围于黑岩谷，伤亡惨重，弹药告急，敌军兵力数倍于己，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指挥部里的参谋们一片哗然，按照常规推演，主力部队经断脊峡一役伤亡近半，重装备损毁严重，至少需要一个完整泰拉日的整编才能恢复机动能力，强行驰援只会让疲惫之师陷入更大的风险。可奥波瓦尔只盯着战术地图看了三十秒，便猛地一拳砸在了桌沿。

“不能等整编。”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军官，“索恩的部队是我们钉在撤退路上的钉子，一旦被佐卡拉拔掉，对方就能带着辎重从容撤回星港。等他们修好防御、等来增援，我们之前打赢泰坦的所有优势都会化为乌有。”

他当即下令：所有重型火炮、后勤辎重与伤员交由孔拉雷统领，后续沿公路稳步推进，赶筑火炮阵地；所有能机动的轻装步兵、山地突击营与轮式突击炮，全部抽出组成突击集群，由他亲自率领，弃掉所有非必要装备，沿西部山地小路全速驰援。

“一天半的路程，我要半天赶到。”

命令下达的瞬间，全军即刻动了起来。两万八千名绝境守卫士兵扔下了多余的帐篷、炊具与部分备用弹药，只携带基础作战装具与基本口粮，在奥波瓦尔的带领下踏入了崎岖的西部山地。山路崎岖难行，碎石与沟壑遍布，士兵们顶着烈日与硝烟疾行，不少人脚上磨出了血泡，肩头被步枪背带勒出深深的红痕，却没有一个人掉队。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和时间赛跑，晚到一步，黑岩谷的战友就会多一分覆灭的危险；晚到一刻，佐卡拉就可能带着战利品逃之夭夭。奥波瓦尔走在队伍的最前列，他的战甲上还沾着断脊峡的血污与尘土，步行的速度丝毫不逊于年轻士兵。统帅与士兵同速疾行的身影，成了这支疲惫之师最有效的强心剂。

只用了不到十二个标准时，这支轻装突击集群便横穿了百余公里的山地，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黑岩谷的侧后方。而此时的佐卡拉，正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谷底的溶洞攻坚上，满心以为奥波瓦尔远在百里之外，后卫警戒只部署了一个常规步兵连，丝毫没有察觉到灭顶之灾已经悄然逼近。

当先头侦察连传回 “敌军后卫松懈、辎重集群集中、佐卡拉指挥部位于谷口西侧高地” 的情报时，参谋们都建议等孔拉雷的重炮部队赶到后再发起进攻 —— 突击集群轻装疾进，仅带了少量轮式突击炮与迫击炮，火力严重不足，贸然进攻风险太大。

可奥波瓦尔却摇了摇头。

“等炮到了，佐卡拉也跑了。” 他站在山巅的隐蔽观测点，举着望远镜俯瞰谷口的帝国军阵地，眼底闪着孤注一掷的锋芒，“战机就在眼前，错过了，就再也没有第二次全歼佐卡拉主力的机会。”

他很快定下了战术：“孔拉雷留下，带领后续到达的炮兵与步兵，在东侧高地赶筑火炮阵地，校准所有射击坐标，越快越好。我带第一、第二突击师与全部装甲车辆，沿北侧山谷绕到敌军后方，堵住他们撤往星港的必经之路。”

“将军，太冒险了！” 身旁的参谋急声劝阻，“我们兵力不比对方多，重火力又不足，您亲自带人绕后，一旦佐卡拉集中兵力突围，挡不住的！”

“挡不住也得挡。” 奥波瓦尔的目光扫过谷中密密麻麻的帝国军营帐，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索恩在里面往外打，我们在外面往里压，先把他们缠死在这片山谷里。只要缠住他们，拖到孔拉雷的炮阵地建好，就是我们赢。这一仗，我要把佐卡拉亲自带出来的所有精锐，全部留在黑岩谷。”

军令如山。孔拉雷拖着尚未痊愈的伤腿，接过了构筑火炮阵地的重任；奥波瓦尔则亲率一万六千名突击步兵与十二个装甲突击连，沿着隐蔽的山谷小径，悄无声息地向着帝国军的后方迂回而去。

下午时分，帝国军正对溶洞发起新一轮攻势，阿斯塔特已经突入了洞口，激战正酣。黑岩谷西侧的后卫阵地上，士兵们正三三两两地靠在辎重车旁休整，全然没有察觉死神已经逼近。

“开火！”

随着奥波瓦尔一声令下，轮式突击炮在丘陵后方同时开火。高爆穿甲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出，精准砸在帝国军的后卫辎重集群中。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十几辆满载物资的重型运输车当场被掀翻，燃油与弹药殉爆的火球冲上数十米高空，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猝不及防的袭击瞬间打乱了帝国军的部署。后卫连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密集的炮火覆盖，伤亡惨重；正在休整的部队乱作一团，有人去扑火，有人去拿武器，有人茫然地望向炮火袭来的方向，阵型一片散乱。

消息传到谷口的指挥点时，佐卡拉正盯着溶洞的攻坚进度。起初他只当是小股游击部队的袭扰，皱着眉下令后卫营自行清剿。可没过五分钟，更急促的报告接连传来：“西侧发现大规模步兵集群！数量至少两个师！”“北侧出现装甲部队，正往我们的退路方向穿插！”

佐卡拉猛地转身，快步走到战术地图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奥波瓦尔？他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支刚经历恶战、伤亡惨重的部队，怎么可能不经整编就全速奔袭百余公里。可窗外越来越密集的炮火与越来越近的枪声，都在印证着一个残酷的事实：联军主力，真的到了。

“传令！停止进攻谷底！第三装甲营立刻掉头，阻击西侧敌军；近卫步兵团沿隘口布防，绝不能让他们堵住退路；辎重部队立刻向星港方向转移，阿斯塔特小队随辎重先行！” 佐卡拉的指令快而精准，即便遭遇突袭，也丝毫不见慌乱。他很清楚，一旦退路被封，三万大军被围在山谷里，就算有阿斯塔特也撑不了多久。当务之急，是立刻突围，脱离这片险地。

可奥波瓦尔不会给他从容撤退的机会。

就在帝国军刚刚调整阵型、准备组织阻击的瞬间，北侧的隘口方向骤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奥波瓦尔亲自率领的迂回部队，如同出鞘的利刃，从山谷中骤然杀出，精准地堵在了帝国军撤往星港的唯一通道上。

一万六千名突击步兵呈扇形展开，沿着隘口两侧的高地构筑临时防线；突击炮占据制高点，炮口牢牢对准通道方向；士兵们快速挖掘单兵掩体，将反坦克火箭筒与重机枪架设在最前沿。短短十几分钟，一道仓促却坚固的封锁线便横亘在了帝国军的退路上。

“冲过去！撕开他们的防线！”

佐卡拉当即下令突击。两辆黎曼鲁斯主战坦克一马当先，主炮对着隘口阵地轮番轰击，履带碾过岩土全速冲锋；数百名星界军精锐跟在坦克身后，端着激光枪与爆弹枪发起集团冲锋；两名阿斯塔特冲在最左翼，动力斧劈开临时工事，试图从侧翼撕开缺口。

刹那间，隘口处爆发出惨烈的交火。联军的火箭弹精准地砸向坦克履带，重机枪扫出密集的弹幕，将冲锋的帝国士兵成片放倒。可帝国军的冲击同样凶悍，坦克炮每一次轰鸣，都能炸塌一片联军工事；阿斯塔特更是如同两尊不可阻挡的杀神，硬生生从左翼撕开了一道缺口，十几名联军士兵当场牺牲。

缺口处，奥波瓦尔亲自带着预备队冲了上去。他拎着战刀，身先士卒扑向最靠前的那名阿斯塔特，身后的近卫营紧随其后。刀刃与动力斧碰撞出刺眼的火花，两人在阵前展开殊死搏杀。统帅的身先士卒瞬间点燃了士兵们的斗志，原本摇摇欲坠的左翼防线硬生生被顶了回去，缺口再次被封住。

激战中，奥波瓦尔的左臂被爆弹擦伤，鲜血浸透了战甲的内衬，他却浑然不觉，依旧站在阵地最前沿指挥战斗。士兵们看着统帅的身影，哪怕伤亡不断增加，也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这条仓促构筑的封锁线，如同钉在隘口的钢钉，死死拦住了帝国军的突围之路。

就在双方围绕隘口展开血腥拉锯的同时，黑岩谷谷底也骤然响起了冲锋号。

索恩一直趴在溶洞入口听着外面的动静，当听到后方传来密集的炮火、察觉到帝国军攻势骤然减弱时，他立刻反应过来 —— 援军到了。

“所有人！上！跟我冲出去！”

他拎着步枪第一个冲出溶洞，身后三百余名残兵紧随其后。这些士兵虽疲惫不堪、弹药匮乏，却个个眼中燃着死里逃生的战意。他们沿着谷道向外冲锋，从背后袭击正在后撤的帝国攻坚部队，子弹、手榴弹甚至石块，能用的武器全都用上了。

负责压制谷底的帝国步兵连本就因为后方遇袭而心神不宁，被索恩这么一冲，瞬间阵脚大乱。前后都是敌人，士兵们不知道该先打哪边，阵型很快出现了混乱。索恩带着残兵一路猛冲，接连夺回了两道防线，硬生生从谷底打到了谷口附近，与外围的联军部队遥遥相望。

里外夹击之下，帝国军瞬间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窘境。前方是堵死退路的联军主力，后方是死灰复燃的谷底残兵，中间是狭窄的山谷地形，三万大军挤在有限的空间里，兵力优势根本无法展开，只能被动地两面应战。

佐卡拉站在高地指挥点上，看着前后都在交火的战线，牙关紧咬。他没想到奥波瓦尔居然如此大胆，带着疲惫之师就敢迂回包抄；更没想到谷底那点残兵居然还有力气反击。短短半个时辰，原本的围猎者就变成了被围的猎物，战局反转之快，令人咋舌。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帝国统帅。短暂的惊愕过后，他立刻重新调整部署：将部队收缩成环形防御阵，外侧主力对付奥波瓦尔的包抄部队，内侧分出一个营压制索恩的反击，装甲部队集中在西侧，准备集中力量打开突围通道。

“奥波瓦尔想拖住我们等重炮，没那么容易。” 佐卡拉的目光冷冽如刀，“集中所有装甲与阿斯塔特，半小时后，向西突围。我倒要看看，他那道临时防线，能不能挡住钢铁洪流。”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整场战斗最血腥的阶段。

帝国军集中了所有坦克与装甲运兵车，在四名阿斯塔特的带领下，向着隘口防线发起了轮番冲锋。坦克炮炸得阵地土石翻飞，爆弹枪扫得阵地抬不起头，阿斯塔特数次突入防线，都被联军士兵用血肉之躯拼死顶了回去。

阵地上的泥土被鲜血浸透，尸体一层叠着一层，不少班组全部打光后，后勤兵、通讯员甚至医护兵都拿起武器顶了上去。奥波瓦尔的近卫营伤亡过半，他自己也被弹片划伤了额头，鲜血顺着脸颊流下，糊住了半边视线，却依旧不肯退到后方。

“将军，您快撤到后面去吧！这里我们顶着！” 亲卫队成员嘶吼着劝他。

“撤到哪里去？” 奥波瓦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沙哑却坚定，“身后就是山谷，退了，佐卡拉就跑了。我们多撑一分钟，孔拉雷的炮就近一分钟。守住！”

所有人都在等，等孔拉雷的重炮落下。

帝国军的突围一次比一次猛，防线几度濒临崩溃，又几度被硬生生拉回来。双方数万名士兵在狭窄的山谷两侧殊死搏杀，枪声、炮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山谷嗡嗡作响。土地被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寸岩土都浸透着鲜血。

而在东侧的高地上，孔拉雷正带着炮兵部队争分夺秒地赶筑阵地。

重炮牵引车刚一抵达，士兵们便跳下车，拖着沉重的炮架进入预设阵地。地面坚硬，就用炸药炸、用镐头挖；炮位校准复杂，炮兵们就趴在炮管旁反复测算；牵引车陷进了泥坑，就几十人喊着号子一起推。孔拉雷的腿伤因为长途跋涉再次崩裂，绷带被血浸透，他却不肯下去休息，干脆坐在弹药箱上，对着地图全程指挥校准。

“快！再快一点！前面的兄弟们在拿命撑着！”

他的声音嘶哑，额头上满是冷汗，却死死盯着射击参数表，一遍遍地核对坐标。